徐徕
摘要:在全球科技竞争格局加速重构的背景下,芯片产业作为数字经济时代的核心底层技术,其技术转移转化体系的动态演进与国家科技竞争力高度相关。基于技术主导权争夺,生态系统构建与政策规则博弈的三维视角,系统解析全球科技竞争新态势下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的特殊性与内在逻辑;聚焦美国通过概念验证中心功能升级推动芯片科技成果转化的实践路径,提炼“技术验证-本土化量产-供应链安全”的新型机制;同时结合中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与本土产业生态特点,探讨其通过概念验证能级提升、应用场景培育与服务生态构建的差异化发展路径。研究表明,中美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的差异化策略本质上是对“技术垄断-生态构建”与“市场驱动-生态突围”两种逻辑的实践映射,中国应进一步强化科技成果转化机制的敏捷性与生态多样性,以应对全球科技竞争新挑战。
0引言
全球科技竞争正经历从“硬件主导”向“底层专利与标准控制”,从“单一技术突破”向“生态系统构建”,从“自由竞争”向“有管理的竞争”的三重范式转换。在此进程中,芯片产业作为人工智能(AI)、5G、自动驾驶等新兴技术的重要硬件支撑,其技术转移转化体系的效率与模式已成为全球科技政策制定的焦点议题。一方面,以深度学习为技术路径的AI对芯片算力、并行计算能力提出指数级需求,与后摩尔时代芯片供给增速放缓形成显著“剪刀差”,倒逼技术转移转化机制加速创新;另一方面,美国通过《芯片法案》构建芯片四方联盟,强化其在先进制程领域的技术垄断,而中国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在成熟工艺与细分场景领域探索“弯道超车”路径,形成了中美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的差异化竞争格局。
本文聚焦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体系,通过对比分析美国概念验证中心的机制创新与中国生态培育的实践探索,揭示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的特殊规律,为中国构建自主可控的科技成果转化生态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1全球科技竞争新态势的三维透视
AI时代全球科技竞争新态势可从技术主导权争夺、生态系统构建、政策规则博弈三个维度展开综合分析。
1.1技术主导权争夺:从“硬件主导”转向“底层专利与标准控制”
技术主导权的争夺本质是对技术准入门槛的控制。全球科技竞争的核心已从传统硬件(如芯片制造)延伸至底层专利布局与技术标准制定,形成“专利-标准-生态”的全链条控制。专利分布呈现马太效应,全球专利样本中约59%归属于美国本土企业,跨国公司占41%,中国仅占0.4%。美国通过高校(如MIT),企业(如IBM,谷歌)与政府(如NSF)的协同创新,长期主导AI、半导体、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的底层专利(如AI算法,量子计算架构)。这些专利构成技术应用的“准入门槛”,其他国家在开展相关技术应用时往往需要支付高昂许可费,甚至被迫接受技术标准绑定。技术标准制定的话语权主要由美国掌握。Nelson和Winter的进化经济学理论指出,技术演化具有“路径依赖”特征,早期确立的标准会锁定后续技术发展方向。美国通过主导国际标准化组织(如IEEE,3GPP)制定AI伦理,数据格式等规则,进一步巩固其在全球技术生态中的主导地位。
1.2竞争形态升级:从“单一技术突破”转向“生态系统构建”
全球科技竞争正从“单点技术领先”演变为“技术-数据-服务”的生态系统竞争,企业需整合硬件、软件、数据与应用场景,形成闭环优势。AI作为“通用目的技术”(GPT),其价值不仅源于算法本身,更在于与医疗,制造等领域的深度融合。例如,谷歌通过TensorFlow(Al框架)+Google Cloud(算力)+行业解决方案(医疗影像分析)构建生态,覆盖技术研发到商业落地的全流程,挤压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数据驱动与算力壁垒形成的“双重壁垒”则进一步强化了该趋势,美国通过控制全球主要算力芯片(如英伟达GPU)和数据资源(如社交平台用户行为数据),进一步巩固其生态优势。
1.3政策规则博弈:从“自由竞争”到“有管理的竞争”的制度性重构
各国通过知识产权保护,数据跨境流动,技术出口管制等政策工具,塑造有利于自身的竞争规则。美国对内通过强专利保护(20年保护期,高赔偿额)保障创新者收益,形成“创新-垄断-再创新”的正向循环;对外则通过专利壁垒(如许可费要求)与“实体清单”管制(限制高端芯片,AI训练框架出口),阻断竞争对手的技术升级路径。这种“双向控制”策略本质是维护美国在全球技术生态中的垄断地位,确保其能够从科技创新中获取超额利润。
2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的特殊性与内在逻辑
芯片技术的每一次升级迭代都是技术转移的重要契机,也会推动相关技术贸易引发产业扩散。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体系是伴随芯片产业集聚而不断完善的系统知识流动过程。只有明晰芯片产业科技成果转化体系的特殊性和内在逻辑,才能吸引充足的人才、资本和物资进入技术研发循环,并借助技术转移转化机制推动产业转型升级。
2.1后摩尔时代:芯片供给缺口倒逼技术转移转化需求激增
后摩尔时代,芯片性能提升逼近物理极限,算力供需“剪刀差”持续扩大。高盛在2024年预测,全球高带宽存储芯片(HBM)市场规模将以100%的复合年增长率扩张,预计2026年达300亿美元,但在2025年第一季度,美光、SK海力士已相继宣布HBM售罄。与此同时,AI对并行计算能力、张量运算优化等需求与芯片供给的不匹配,使得成果转化成为弥合“技术供给-应用需求”缺口的重要环节。
身处后摩尔时代,厂商必须突破原有研发路径,利用新理论和新技术来培育新的增长动力,性能与功耗的比值将成为评判技术和产品的重要指标。概而言之,当前正面临着摩尔定律的终结,需要寻找一条新的路径以进一步提高电子产品的性能。业界已提出后摩尔时代产业发展的四种路径,即延续摩尔(More Moore)、扩展摩尔(More than Moore)、超越摩尔(Beyond Moore)和丰富摩尔(Much Moore)。上述路径均需要投入巨额成本,以维持本国芯片产业生态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人工智能发展需求与芯片供给之间的“剪刀差”,意味着芯片技术转移转化服务存在巨大的潜在发展空间。技术转移的本质是创新技术的市场化应用,以及被替代的次新技术在市场上的逐步传播。本轮人工智能发展以深度学习为技术路径,其对芯片的需求主要体现在并行计算能力、张量运算优化、动态精度调整及专用芯片设计等方面,这要求芯片技术不断适配以深度学习为技术路径的人工智能发展需求。
2.2超长产业链:传导机制复杂催生适配性技术转化服务需求
芯片产业链的深度与复杂度远超传统产业,且产业链各环节的紧密程度,也远高于其他高科技行业。产业链协作主要分为水平型和垂直型两种模式。芯片产业属于典型的垂直型产业链,其链条较长且各环节涉及的产品种类较少,技术从研发端到应用端的各环节高度依赖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协作。
创新链的“研发-应用-反馈-迭代-优化”各环节彼此依赖,其链条长,环节多的特征导致上下游技术需求传导过程中存在较大匹配损耗,任何一个环节都无法完全主导和协调整个链条,因此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链主”企业,这也意味着重大创新可能出现在产业链中易被忽视的主体上。供需匹配微小偏差都可能会造成高昂的损失,且任何主体难以独自承担。芯片产业链涵盖EDA工具、材料设备设计制造、封测等环节,其垂直型特征(创新链“研发-应用-反馈-迭代-优化”各环节高度依赖)导致上下游供需匹配成本极高。例如,芯片制造企业调试新型设备需半年至一年,设计环节无法独立协调整合制造环节;若制造环节工艺不达标,高性能芯片将无法实现流片量产。这种“双向转化缺口”(技术研发超前缺乏市场,或市场需求未被满足)要求成果转化服务覆盖全创新链,以敏捷匹配供需。
芯片创新链的超长传导机制和芯片产业链的超长磨合周期,致使存在技术上下游的供需匹配缺口,即技术转移转化缺口。该缺口具有双向性,按传导方向可分为两大类:一是技术研发过于前沿,缺乏相关应用市场;二是差异化市场需求未被充分满足,即技术供给无法满足应用端的实际需求。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缺口的存在亟需与之相适配的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服务体系。完善的芯片产业技术转移服务可以为芯片技术创新全生命周期提供保障,敏捷匹配技术转移供需端,进而加速新技术的规模化量产进程。
2.3高壁垒市场:市场失灵呼唤政策干预的生态培育
芯片产业的技术壁垒(多学科交叉)、资金壁垒(研发与设备投入规模大)、人才壁垒(复合型人才稀缺)与市场壁垒(客户黏性强)使先行企业往往形成天然垄断优势,后来者难以进入市场。例如,7nm以下先进制程领域,美国通过《芯片法案》构建芯片四方联盟,控制全球92%的EUV光刻机采购权;中国中芯国际14nm工艺良率虽提升至92%,但仍落后台积电两代。技术的快速迭代进一步加剧了芯片产业的市场壁垒。在此背景下,成果转化需通过政策干预弥补“市场失灵”问题,培育开放多样的产业生态。
芯片产业的龙头企业具有垄断优势,中小企业很难进入市场,说明该行业天然存在需要政策干预的市场失灵空间。技术迭代快的特征需求意味着芯片技术需要更为敏捷的科技成果转移转化服务,这种敏捷性要以巨大的下游应用市场为基础,并辅以顺畅的信息交换功能。该特征强调前端技术研发要紧跟后端个性化应用需求,因此芯片技术创新链中信息双向顺畅传递尤为关键。
3美国的实践:概念验证中心的机制创新与功能升级
概念验证中心(Proof of Concept Center,POCC)是连接实验室技术与商业化市场的中间桥梁。本部分聚焦芯片产业概念验证中心这一技术转移转化加速器,通过梳理美国在该领域的最新动向,明确其芯片技术转移转化机制的升级方向。美国通过立法保障、资金聚焦与功能升级,推动概念验证中心从“技术可行性验证”向“本土化量产+供应链安全”的新型机制转型,形成“技术验证-量产对接-生态协同”的全链条转化能力。
3.1顶层设计:立法保障与资金定向聚焦
美国通过《2022年美国芯片和科学法案》(由《芯片法案》《研发、竞争和创新法》等组成)构建多层次概念验证体系。其中,《研发、竞争和创新法》授权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成立技术创新和合作理事会(TIP),并通过创新伙伴关系计划(PFI),总投资200亿美元推动成果转化。PFI明确五大目标:识别商业化潜力成果、支持概念验证、促进产学研合作、发展跨学科生态、提供创业与管理指导。以Flagship为代表的风投机构深度参与早期项目商业化路径,加速技术成熟度的提升进程。
3.2功能升级:从“验证”到“量产”的新型概念验证中心
美国通过缩小概念验证与商业化生产环节的距离,赋予传统POCC“技术验证+本土化量产+供应链安全”的复合功能。典型案例是ClobalFoundries(GF)纽约先进封装和光子学中心:其服务范围覆盖从研发到量产的全流程封装测试,直接对接国防承包商的量产需求,而非局限于早期技术孵化;核心目标是推动硅光子技术与先进封装在美国本土实现产业化,弥补封测领域弱势。GlobalFoundries(GF)纽约先进封装和光子学中心为CF的差异化硅光子平台提供先进的封装、组装和测试,在GF可信代工厂认证下,为航空航天和国防客户提供先进封装、凸块、组装和测试的全套交钥匙工程,使在敏感的国家安全系统中使用的芯片在生产过程中扎根美国本土。该举措不同于以往美国将封装测试环节布局在亚洲,凸显了美国对芯片供应链安全的高度重视。该中心利用GF的12LP+等领先平台,为3D和HI芯片的先进封装,晶圆到晶圆键合,装配和测试提供新的生产能力,旨在扩大GF的高级别封装能力,将芯片封装成可用于终端产品的独立产品,为客户提供在GF纽约制造工厂生产芯片的端到端的美国解决方案。与传统POCC相比,该中心的政策属性更强(受《芯片法案》资助),服务范围更聚焦量产。
由此可见,美国集成电路产业概念验证中心的发展新趋势是立足于具有概念验证功能的产业化布局来提升其科技成果转化效率。该做法符合美国具有芯片先进工艺研发优势的底层逻辑,从概念验证环节切入,以本土化量产需求缩短前沿技术从研发到规模化生产的周期,美国政府为弥补本土应用市场的短板,通过实施《芯片法案》承担起美国芯片产业先进技术从概念验证环节加速向商业化生产的高昂成本。
3.3生态培育:区域网络与要素支持双轮驱动
美国通过“区域性概念验证中心网络”与“基础设施-劳动力培育”双轮驱动,强化成果转化的科技集聚效应。一方面,在《芯片法案》的政策支持下,亚利桑那州、俄亥俄州等形成四大尖端逻辑芯片集群,通过开放式创新平台吸引业界、学术界与初创企业聚集,探索下一代半导体技术;另一方面,重点投资先进封装基础设施(如美国商务部资助Natcast亚利桑那工厂11亿美元用于建设先进封装试点设施),并与高校合作培养熟练劳动力(如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获1亿美元资助开发扇出晶圆级封装技术)。美国系统化布局芯片产业相关基础设施与相适配的劳动力,发挥催化剂效应,形成技术成果转化加速器机制。推动形成分工明确的芯片产业科技成果转化机制,即企业重点负责技术可行性验证环节,学校重点负责商业可行性研究环节。这种“空间集聚+要素协同”的模式,有效降低了技术转化的交易成本,形成“研发-验证-量产-应用”的生态闭环。
4中国的生态突围:本土市场优势驱动的转化路径探索
与美国“技术垄断-生态构建”的逻辑不同,中国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与本土产业基础,通过“概念验证能级提升-应用场景培育-服务生态构建”的差异化路径,探索“市场驱动-生态突围”的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模式,形成“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场景落地-生态完善”的闭环体系。
4.1精准支持概念验证:强化功能辐射与成本分担,弥合“死亡之谷”
4.1.1精准支持芯片产业链关键环节的概念验证
以上海为例,上海集成电路材料研究院建设开放性集成电路材料应用研发平台,发起成立集成电路材料验证中心,提供相关检测服务,助力集成电路材料技术创新与产业发展,加快突破关键技术,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产业生态体系,上海集成电路材料研究院组织成立集成电路材料创新联合体(以下简称创新联合体)。创新联合体打通“下游出题、联合体接题、组织解题”的企业出题模式,推动上下游企业围绕需求紧密对接。开展共同研发,技术成果转化,国际国内交流等合作,积极推动集成电路材料生态链发展。
4.1.2建设芯片测试公共服务平台降低中小企业研发成本
前端芯片技术的研发速度取决于下游环节的反馈速度,而中小企业往往难以承担芯片流片的高额成本。为解决张江科学城集成电路芯片工程测试服务产业链中市场供给不足的问题,满足早期集成电路企业的共性需求,张江芯片测试公共服务平台于2024年底应运而生。张江芯片测试公共服务平台可提供高算力、AI处理、毫米波等领域的7
24小时测试服务,配备国际一流设备并支持国产验证,最高可享5折优惠,助力企业快速实现研发成果转化。更为关键的是,张江芯片测试公共服务平台以量产模式为中小企业提供调试服务,并与下游工厂实现配套对接,这意味着产品经调试后就可以转入量产环节。通过强化概念验证中心服务能级,建设专业化公共部门,有效分担了中小芯片企业在科技成果转移转化过程中的成本,弥合了从技术研发到商业化生产的“死亡之谷”。
4.1.3锚定爆发式应用需求,校企合建概念验证中心
智能制造是未来促进芯片产业不断发展的重要驱动力,提前锚定爆发式应用需求,前瞻性布局概念验证中心,有助于加速芯片应用迭代,从而在芯片产业发展中发挥催化作用。上海大学科技园区与上海大学工训中心联合建设的上海市首个环上大智能制造概念验证中心正式落地。环上大智能制造概念验证中心位于张江宝山园,总面积超1200平方米,拥有联合办公、独立办公、会议室、研讨室等完善的基础设施,联合国家级教育工训中心上海大学工训中心,提供技术与商业化服务,为初创项目成果转化保驾护航。
4.2激活下游应用:需求释放与细分市场培育,形成反向驱动效应
中国在人工智能大模型,医疗健康,金融服务等领域推动芯片的创新应用,通过实际应用场景的落地,验证芯片性能并扩大市场需求,从而推动芯片的产业化进程。
4.2.1顶层设计引导需求释放
在国家层面,先后出台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2014年),《新时期促进集成电路产业和软件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政策》(2020年)以及《财政部、税务总局、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提高集成电路和工业母机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的公告》(2023年)等一系列政策,不断强化了芯片产业的产业链协同效应。
中国政府将芯片国产化提升为国家战略,通过政策引导、资金支持和技术攻关,推动国内芯片产业的快速发展。2014年,中国政府成立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简称大基金),首期规模达1387亿元,二期规模约2000亿元。2024年5月24日,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三期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宣布成立,注册资本高达3440亿元人民币,成为中国成立史上规模最大的半导体投资基金;2025年1月,成立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规模达600.6亿元,用于专项支持国产AI芯片研发与生态构建。
国家大基金通过吸引多元化资本,优先支持技术突破和企业融资,为下游应用的规模化落地提供金融保障;同时,依托“人工智能+”行动,加速智能网联汽车,机器人等新一代智能终端的普及,有效推动芯片需求。
4.2.2细分市场精准扶持
芯片研发技术大体可分为成熟工艺(28纳米及以上)和先进工艺(28纳米以下)。就成熟工艺而言,中国基于现有产业优势,持续巩固全球市场份额;就先进工艺而言,中国采取自上而下的举国模式实现突围,如碳化硅芯片(SiC芯片)领域通过车规级产品认证及工业级模块定制,快速渗透新能源汽车与电网市场。与此同时,政府积极推动细分市场的标准与认证体系建设,如推动车规级SiC芯片通过国际认证,将塑封模块杂散电感低至5nH,助力国产芯片在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实现“高端替代”。
通过上述策略,中国构建起“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场景落地-生态完善”的闭环体系,持续激发下游应用需求对芯片产业的反向驱动效应。
4.3培育服务生态:全链条平台与复合型人才支撑,突破“单点创新瓶颈”
高效的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是芯片技术从研发走向商业化应用的重要保障。科技成果转化服务是科技成果转化产业链的中游环节,主要包括科技成果转化平台和服务机构等,通过技术转让、许可、作价投资等商业化和产业化手段,将科技成果从实验室推向市场。
4.3.1搭建全链条转化服务平台,供需双向对接平台
政府鼓励依托大型企业建立技术需求平台,动态匹配高校院所的技术供给,同时支持建设区域性技术交易市场,完善知识产权评估与交易机制。
4.3.2中试与工程化支撑
以芯片产业发展的重要驱动力为依托,通过重点强化芯片制造工艺验证环节,放大本土芯片制造封测环节优势。通过国家与地方共建的智能机器人创新中心开展技术适配性验证,有效缩短机器人芯片技术的迭代周期。
4.3.3复合型人才培养体系
立足未来芯片产业发展需求,中国大力推动相关专业教育改革,扩大专业招生规模,并建立校企联合培养基地。这种系统性生态建设,助力中国芯片产业突破“单点创新”瓶颈,逐步形成从EDA工具,IP核设计到先进制程制造的完整创新体系。
5结论与启示
在全球科技竞争新态势下,芯片产业技术转移转化体系的演进本质是“技术-生态-规则”三维博弈的集中体现。美国的实践表明,通过概念验证中心功能升级(技术验证-本土化量产-供应链安全)与区域生态培育,可强化其在先进制程领域的技术垄断;中国的探索则显示,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通过概念验证能级提升,应用场景培育与服务生态构建,可形成“热带雨林式”成果转化生态。未来,中国需在以下方向重点突破。
第一,强化跨区域概念验证网络建设。借鉴美国区域集群经验,在长三角、珠三角等集成电路产业集聚区,建设区域性概念验证中心,完善“研发-验证-量产”全链条服务。第二,深化细分市场标准与认证体系建设。加快车规级、工业级SiC芯片等领域的国际标准认证(如推动塑封模块杂散电感指标与国际接轨),扩大国产芯片应用场景。第三,优化科技成果转化资助机制。探索“阶段化拨款+里程碑管理”模式(参考美国芯片计划办公室CPO的里程碑拨款机制),提升财政资金使用效率。第四,加强复合型人才培养。推动“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一级学科建设,完善校企联合培养机制,培育兼具技术,管理与市场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唯有如此,中国方能在全球科技竞争中实现芯片产业的高质量发展与自主可控,为数字经济时代的国家科技竞争力提供坚实支撑。
来源:《科技广场》2025年第6期
(本文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徐徕。文章观点不代表主办单位立场。)